第六章 柳苏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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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猪油妹,人家有名字的,姓柳名苏樱,堂堂洛阳商会会长的千金都被你说成什么样子了!”罗巧云托着柳苏樱的手向许诺走来,那一身紧绷的嫁衣只有裙摆处尚能随风轻舞,好似涌动着无边血色,将许诺淹没了一般。
“柳苏樱,你……你也配姓柳?”许诺看着柳苏樱肥硕的双下巴,嘴唇不由得抖了几下。
“姓柳怎么了,姓柳就得很苗条吗?”罗巧云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猪油妹,你真是阴魂不散啊,求您高抬贵手,大人有大量,把小爷当个屁给放了吧。”许诺作揖道。
罗巧云怒目瞪着许诺,“你小子把嘴放干净些,不要猪油妹猪油妹乱叫,大喜的日子可别伤了感情。”
“没事的,夫君向来心直口快,我不介意。”柳苏樱看了看罗巧云,又看了看许诺,脸红得像个熟透的山柿子,“娘,我们什么时候洞房啊?”
“娘?改口改的也太快了吧,怎么……怎么就大喜日子,怎么……怎么就洞房了?”许诺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,有股凉意悄无声息地从心坎里滋生出来。
“择日不如撞日,我看今天就是个好日子。”罗巧云总是这般雷厉风行。
“今天真的不行,今天的日子糟透了,黄历上写着不宜婚丧嫁娶,咱们也不能逆天行事吧?”许诺一副幽怨的模样。
“巧姐从来不信风水不信命,今夜月朗星稀,我看就挺好嘛!”罗巧云抚摸着柳苏樱一身云锦描金的嫁衣,笑得宛若天边的流霞,“这上好的料子巧姐都没穿过,一看就价格不菲,你爹爹真舍得给你花钱。”
“黄历是老祖宗传下来的,尤其是我们生意人靠天吃饭,不能不信。”许诺眉宇间流转出的哀伤颇为明显,他东拉西扯的,似乎还抱有一丝幻想,“何况小爷还撞鬼了,今夜乃是大凶之日,凶得不能再凶了!”
罗巧云将信将疑地看着许诺,满不在乎地说:“那正好冲个喜,柳姑娘,快去洞房吧!”
“等等,不用提亲说媒的吗,不用拜堂的吗,这也太草率了吧!”许诺惊恐万状,绝望的情绪像狂潮一般涌上心头。
“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的。”罗巧云玩味地笑着。
“巧姐你糊涂啊,她爹娘都不管的吗?这要是让她爹知道了,不得把咱店给拆了?”许诺热泪盈眶地望着柳苏樱,“大小姐啊,你偷跑出来,你爹爹一定急疯了,快回去吧,别闹,乖!”
“夫君大可放心,我爹说柳苏樱你给我爱死哪去就死哪去,我不想看到你这张脸。”柳苏樱说得极为恳切,头上缀着米粒似的珍珠喜帕遮去了她大半个额头,衬得脸色愈发红润起来,“今夜我就是来洞房的,夫君,没人会打扰我们的。”
“服了你了,反正小爷不从,你拿我怎样?”许诺说话间略显慌乱,分明早已手足无措却仍要强装镇定,他把清莲剑放在了几案上,恐吓道:“小爷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,小爷红起眼来可是六亲不认的。”

“娘,夫君要杀我。”柳苏樱竟似啜泣起来,她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摸自己的肚子,圆滚滚的肚子高高隆起,就像一口上百人煮饭用的大锅反扣在身上似的。
罗巧云瞪了许诺一眼,“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在巧姐面前放肆!”
“那小爷今天就放肆给你看了!”许诺抽出了清莲宝剑,剑光在卧房里一闪即灭,“你们再逼我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什么?”罗巧云追问道。
“我就死给你看……”许诺把剑架在脖子上,一双绝望的眼睛就像掉进了没底的深潭一样万念俱灰。
罗巧云不屑地看着许诺,“你有胆子就死给我看,巧姐什么场面没见过,吓唬谁呢?”
“小爷……”许诺说话间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,就连握着剑的手都慢慢失去了力气,他把剑放到桌子上,双手捧着脑袋,走出了一段六亲不认的步伐,“等等,小爷怎么……怎么有点晕?”
罗巧云会心一笑,“是不是头晕乏力,看东西还比较模糊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许诺皱起了眉头,眼前就好像被人蒙上了一层纱,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,“小爷……小爷这是怎么了?”
“你喝了金福朝天汤还能站这么久,已经很有定力了。”罗巧云微挑的唇角浸润着狡黠的味道。
“巧姐,你给我下了蒙汗药?”许诺迷迷糊糊地说:“你……你还是我亲娘吗?”
“快去扶着你的相公,巧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。”罗巧云拍了拍柳苏樱的肩膀,说话间已退到了卧房门口。
“相公,我们去洞房吧!”柳苏樱冲着许诺跑了过去,她身子极重步伐倒是轻快,翩然而来的姿态不乏心花怒放的韵味。
当她走到许诺跟前,深情地看着许诺的脸,眼珠就像生了锈的锁心一样,再也转不动了,“相公,你逃不掉了!”
肥厚的大手将许诺抱得死死的,竟然伴随着些许窒息感。许诺怎么说也算是个极美的男子,他长眉若柳,身如玉树,此时正倒在柳苏樱的怀里,画面显得极不协调。
许诺看着柳苏樱臃肿的脸,恍恍惚惚地说:“猪油妹,你的脸……好油啊……”
柳苏樱羞赧地低下了头,“夫君,你还不知道吗,亲身就是这样一个油腻的女子。”
罗巧云微笑着关上了门,她穿了件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,好像专门为今天预备的。她精神矍铄,走得脚下生风,几缕秀发挡在额前,上面流转着丝质的光润,走起路来富有弹性地飘动着。
她来到西北方向的观澜台,望着远处最黑暗的角落怔怔的出神,她觉得只有许诺成婚了,才能打消他成为剑客的梦想,她不希望许诺像他父亲那样,走上一条溢满鲜血的不归路。
罗巧云望着西北方向的太白楼,心底里的嫣然韶光凝聚于眉睫间,绽放出铃兰一般甜而有毒的怅惘,口中痴痴地说: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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